编者按：茆诗松教授是我国著名的数理统计专家，华东师范大学终身教授、博士生导师，我国数理统计专业的开拓者之一。在20世纪70年代，茆教授就投身数理统计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率先将数理统计引入质量管理，为上海乃至全国的质量事业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他撰写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试验设计》、《贝叶斯统计》等十多本统计学专著，很多被作为高校数理统计专业的教材，其中《概率论与数理统计》、《概率论与数理统计习题解答》获得了2002年国家教育部优秀教材一等奖。多年来，茆诗松教授致力于数理统计在质量管理领域的应用，他对应用统计方法解决经济建设的实际问题有强烈的责任感，编写质量工程师教材、推广六西格玛管理等卓有成效，被国家质检总局授予全国质量管理突出贡献奖。7月5日，茆诗松教授被聘为上海质量管理科学研究院的终身研究员。为了解数理统计这一专业在我国质量领域的应用与发展，本刊记者专访了茆诗松教授。

   采访茆诗松教授，我们是在上海质量管理科学研究院，因为茆教授每周都要来这里给质科院年轻的科研人员上课，而采访的地点，正是他上课的教室，教室的白板上还留着茆教授的板书。
茆诗松是华东师范大学终身教授、我国数理统计方面的专家。作为我国数理统计专业的开拓者之一，当年正是在茆诗松等一批致力于数理统计学者带动下，我国首次在复旦大学、南开大学、华东师范大学设立了数理统计专业，开此先河，为我国数理统计专业培养了大批人才，推动了数理统计在我国质量管理领域的应用。
    对于许多人来说数理统计是非常枯燥、非常头痛的，而茆教授谈起来却象一曲多瑙河之波那样流畅，枯燥的数学符号变成了欢快的音节，几十年的乐在其中溢于言表。

在他手里，“数理统计”
变成一门专业

    茆教授今年已经70岁。回顾当年数理统计专业建立的情景，茆老意犹未尽。茆诗松教授是数学出身，早期从事信息论研究，后从事数理统计专业的教学与研究，在今天的人们看来，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因为我们已经明白了统计的基础，统计和概率一衣带水的关系。但是当年，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中国，概率与数理统计是什么关系，数理统计有什么意义，人们并没有意识到。
    当年，茆诗松从华师大数学系毕业，留校任教。文革期间，茆诗松到工厂生产一线劳动，看到了试验设计的应用价值，萌发了将数理统计运用于生产实践的念头。茆诗松教授清晰地记得，和同事们一起，第一个解决的问题是在橡胶行业。他们运用试验设计这种工具，指导企业解决了橡胶配方的优化问题。后来还帮助上海钢铁研究所解决了合金钢的膨胀系数与特种灯泡玻璃的膨胀系数相匹配的问题，大大延长了灯泡的使用寿命。从这些事件中，茆教授感到数理统计在解决生产中的质量问题方面很有用。那时候，上海钢铁研究所在吴淞，离华师大很远，交通也不便利，每天挤车从华师大赶过去，可是每天都很有劲。说到这段，茆诗松很兴奋，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孕育成果的情景，还有年轻时那股子拼劲。正是这段经历，让茆诗松教授从产品的可靠性只有试验才能获悉的实践中，产生了对数理统计的钟爱，从此立志于此。
    1977年高考恢复以后，茆诗松从首批学生中收了8个弟子开设讨论班，进行数理统计方面的探索与研究，这几位学生如今已经各有建树。这种培养方式，在以后的教学中经常采用，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祖国急需人才。其中硕士生40多名，博士生18名，可谓桃李满天下。
    20世纪八十年代初，茆诗松和华师大数学系的几位教授对数理统计开展了深入的探索研究，从调查中他们看到美、英等发达国家，几乎每所大学都有统计专业。而我国的统计不承认“分布”，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数理统计。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他们向校长提出了在我国高等院校设立数理统计专业的设想，并向教育部门提交了一份专题调查报告。到了1983年，这个设想终于变成现实，教育部批准了这一专业的设立。那一年凭着有一批象茆诗松教授一样的教师队伍，华师大与复旦、南开一起成为第一批开设数理统计专业的高校。第二年，华师大的数理统计专业从数学系拉出来，成立数理统计系，茆诗松教授是第一任系主任，一直到1994年。与此同时，在茆教授等一批专家学者的努力下，中国概率统计学会的学术期刊《应用概率统计》于1985年出版，编辑部设在华东师大统计系，至今已在出版第21卷。

借“数理统计”的梯子，
登高摘苹果

    枯燥的数理统计，是什么让茆诗松教授坚持这么多年而乐此不疲？
    从推动这一专业在我国的建立，到编写、出版一系列学术专著与教材，茆教授在这一领域孜孜不倦，其原因用茆教授的话说：他能从数据中看出问题！从数据中看到的问题就能够解决生产实践的问题，就能摘得更高的苹果，这就有很大的乐趣。能从沙中发现黄金，能借助数理统计这把“梯子”摘到更高的苹果确实够让人喜悦的。一次去一个工厂，厂里的生产数据记录的时间都是2小时、3小时，茆教授就问，没有2.5小时的么？一针见血地指出数据的失实。没有准确的数据就解决不了问题！工厂的厂长感慨茆教授的认真。
    茆教授的认真，是因为他从心眼里希望数理统计能够帮助企业去摘那“跳一跳才能够摘得到的苹果”。
    茆教授说，数理统计是“进口货”，要在中国生根，一定要到生产实践中去解决问题。有了成果，数理统计的价值才能被更多的人所认识，用它解决生产中的实际问题，我们经济建设的整体质量水平也就能大大提高。它和数学不一样，评判的标准还要有实际的效果。茆教授也是这样向他的学生传授的，他希望自己的学生有人搞应用，有人做理论，他承认，做理论研究的人，可能几个月就能够有一篇文章，可是做应用的人也许要一年两年才会有结果。然而，茆教授还是希望自己的学生中，做应用的人多一点。
    也许这就是这门专业的价值，也是数据能够给茆诗松带来的乐趣。

生产实践，需要数理
统计这门应用学科

    正是意识到数理统计在生产实践、在经济建设中的作用，推动这项工作就成了茆教授最开心的事情。2001年，我国建立质量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考试制度，66岁的茆教授一下子又忙碌起来，又是编写教材，又是培训辅导老师。用茆教授的话说，国家经济建设需要数理统计这样的应用学科，统计在经济建设上的应用价值得到了政府的认同，由国家主管部门出面推行数理统计，让我特别兴奋！要推广数理统计，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统计必须和生产实践相结合，这句茆教授反反复复挂在嘴上的话，他也认真实践着。茆诗松经常对自己的学生说，数理统计大有前途，将来毕业了，可以在质量管理领域学以致用。因为在质量管理这门学科中，数理统计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有了数理的基础，就有了成为一名出色的质量工程师的条件，掌握数理统计知识在经济建设，尤其在质量管理方面会很有作为！
    关注质量工作，茆教授成了上海质量管理科学研究院的研究员，还做成了几件“不容易”的事情。一是在《应用概率统计》这本刊物上的合作；另一件就是在职人员“现代统计质量管理研究生课程进修班”成功举办。今年1月27日，为期两年的研究生进修班举行了结业典礼。24名来自各行各业的质量工作者，拿到了自己的结业证书。这本结业证书的意义非同一般，因为这是全国第一次开设与质量管理紧密相连研究生课程进修班。这正是上海质量管理科学研究院和华师大统计系合作举办的，它的举办推动了统计学科在质量管理学科中的运用。
    现在每周茆教授都会到上海质量管理科学研究院来与科研人员们共同讨论统计质量问题，有时还讲授一些新方法介绍一些新思想。他说，希望自己能为质量科学领域多培养些懂统计、懂质量，又能应用于实践的人。对于现在应用于生产实践的六西格玛管理，茆教授说，只有充分运用数理统计的工具才能摘到挂得更高的苹果，否则不过是捡起地上的苹果。所以茆教授说，希望自己能多教点给自己的学生们。
    这些事情，对于70岁的茆教授来说，是辛苦的，多年的教学生涯和笔耕让茆教授如今有严重的腰间盘突出，但是能推动统计学科在生产实践中的运用多做点事情，茆教授说起来竟是喜笑颜开。

数理统计，能解决
深层次质量问题

    采访结束，我们希望茆教授给年轻的质量工作者，谈些什么。
    我们的话还没问完，茆教授就说：“中国的质量问题要解决，没有数理统计永远是低水平的！就不能解决深层次的质量问题。”
    发达国家和地区的质量管理都非常重视数理统计，没有这个基础，我们的质量管理永远是跟在别人的后面。茆教授希望质量工作者，不要放松数理统计这一块。
    在当前我们呼唤创新的情况下，要实现创新，统计可以发挥作用，这是茆教授给出的第二条建议。在创新的过程中，试验设计等统计方法是很好的工具，可以帮助设计者少走弯路。
    当问起如何学好统计，茆教授给了两句话，一是要有“随机”的概念，另一是要有“分布”观念。因为质量特性都是随机的，你只能看到局部的现象，有了“分布”观念，就可以掌握整体的情况。简简单单两句话道出了数理统计的真谛。不过茆教授的众多著作都可以指引莘莘学子学习这门专业，而茆教授与周纪芗教授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概率论与数理统计习题解答》两本教材更是其心血之作，临近退休茆教授才开始这两本教材的写作，后积薄发，第二版就获得了国家教育部优秀教材一等奖（2002年）；他还编写了一本数学系学生选用的数理统计教程，北大的一位教授称之为“贴近时代的教材”，这也是茆教授给广大学子的最好礼物。
    “运用数理统计，可以帮助中国经济建设得一年比一年好！”
    茆教授期望致力于质量事业的每一个人，掌握科学理论、运用有效方法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