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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浦东张杨路的“阿尔卡特”亚太总部,进门就可以看到那张镶嵌在框里的跨国公司地区总部证书。30×40厘米见方的证书没有什么特殊,惟有它的编号,沪外经贸认字001号,述说着它特别的历史。
竖起人类顺风耳的电话交换机走了这样一条路:从步进制、纵横制的机电式到半电子、全电子再到全数字。
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发达国家的电话通讯已跃入数字时代,而上海这样的城市却还是人工电路撑门面,即使全国也找不出一部程控交换机。1983年,“阿尔卡特”比利时贝尔公司BTM已在生产全数字最先进的S12程控交换机了,中国顶尖的电信设备生产企业却还在生产纵横制交换机。
当时,在上海甚至会发生这种笑话,上级公司临时通知下属厂来开会,但一个通知开会的电话居然打了一个多小时仍然没有接通,还不如直接跑去通知来得快。通信的极端落后已成为一个狭窄的瓶颈,极大制约了外资的引进、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
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权衡再三,中央决策走“市场换技术”的道路。
那时的全球经济、贸易等环境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想“市场换技术”又谈何容易。想要引进先进技术第一难关便是“巴黎统筹委员会”,即所谓的“巴统”,它是美国和欧洲诸国对实施技术封锁的组织。一直到1983年,在中国和比利时政府不懈的努力下,“巴统”迷雾终于被撕开了一个角。是年7月,中方和比利时政府和“阿尔卡特比利时贝尔电话设备公司”在人民大会堂签订合营合同。“阿尔卡特比利时贝尔公司”承诺以“市场换技术”原则向中国转让S12程控交换机技术。翌年6月,中外合资的“上海贝尔电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正式挂牌成立。作为我国最早的合资企业之一,也是通信设备行业的第一家合资企业,“上海贝尔”工商注册号0008。
差不多二十年后的2004年3月23日,曾全程参与异常复杂的前期谈判和以后“上海贝尔”建设的“上海贝尔阿尔卡特”原董事会秘书殷玲姑骄傲地说:作为一个先行者,“上海贝尔”的“市场换技术”还是相当成功的。S12程控交换技术综合了3微米64K专用大规模集成电路、元器件、材料、软件控制等诸多高新技术,不少技术在当时的中国都是缺门。在整个S12引进生产过程中,除掌握核心技术软件外,程控交换机国家开发工程、用户应用工程的软件开发都由上海贝尔独立完成。学生并没有总是跟在老师的屁股后面,有些项目上已经超过了老师。当国家需要制定ISDN技术规范的时候,“上海贝尔”自主研发提供了24位七号信令系统,冲破了发达国家的技术封锁。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当“上海贝尔”的1240程控机牢牢占据中国三分之一市场的时候,“上海贝尔”的领导人异常冷静地决策每年拿出非常可观的利润投入后续的研究开发,从而奠定了今天“上海贝尔阿尔卡特”雄厚研发能力的最初几块基石。
也是在二十年前,现在的“上海贝尔阿尔卡特”公司董事长袁欣刚刚走出大学校门,他和另外20名大学生成为婴儿期的“上海贝尔”的新员工。
那时候真艰苦啊,但又很充实。袁欣印象最深的是那段搬运工的经历。由于人手非常少,又经常有新的物资设备运到,仅有的一台铲车根本忙不过来,为了在S12工程上争分夺秒,每当通知有物资进厂,袁欣等一批文弱书生总会自觉留下来加班,和工人师傅一起肩扛手抬。
付出终有回报。“上海贝尔”在沈阳夺得第一个万门局供货合同。1986年冬天,“上海贝尔”自行组装测试的安徽合肥市宿州路局割接开通成功。这之后的几年,虽然困难阻力仍不时会困扰“上海贝尔”,但“阿尔卡特”在上海土地上结出的国产化硕果日长夜大,不可阻挡。合资合同原先设定的1998年达到30万线的目标早早地被突破;1994年,年产程控交换机过450万线,是原设计能力的15倍。2000年,1350万线,勇夺世界第一;“上海贝尔”年销售额也首次超过百亿;2001年,冲高到1800万线。曾三次到“上海贝尔”调研的朱基希望的1997年达到年产1000万线、国产化率再上台阶的目标一一实现。中国大陆每三门电话中就有一门是通过“上海贝尔阿尔卡特”的S12接通的。
在大刀阔斧占据国内交换机市场的同时,“上海贝尔”把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海外市场。1990年,“上海贝尔”拿到了公司历史上第一个出口合同,向俄罗斯名城高尔基市出口包括8000门S12交换机、1000门SSA两台等在内的通信设备,这也是“上海贝尔”在海外第一次总承包通信项目。
从“高尔基”一路走来,“上海贝尔”的海外拓展面已遍及亚、非、拉、欧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成为亚洲最大的通信设备及系统方案供应商之一。十几年间,“上海贝尔”累计出口额达到10亿美元,连续多年名列中国十大出口创汇外商投资企业前茅。
2000年1月,“阿尔卡特”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谢瑞克宣布在上海设立其亚太地区总部。2002年9月,经严格审定,当时的上海市常务副市长蒋以任向“阿尔卡特”颁发了上海的第一张地区总部证书。“阿尔卡特”的前瞻性眼光与上海的腾飞和实力在此对接。
时任“阿尔卡特”执行副总裁兼亚太地区总裁的施培兴说:“我们选择在上海建立亚太地区总部,是因为我们看到了中国是全球最重要的通信市场。”
地区总部设立后,各业务、职能部门的区域领导陆续从悉尼、新加坡、香港等地转至上海。业务决策更迅速了。“阿尔卡特”在很多国家的经验被带到了中国。
这个领导团队由近30位高级管理人员组成,每个月,在上海的领导团队会通过数字可视电话会议和区内各地多达150位的高级管理人员一起评估业务,通过国际数据网络共享文件,并可作同步修正,以便快速决策;更重要的,是加快了中国业务的决策速度和对中国客户的应对效率。
“阿尔卡特”亚太地区的销售从1999年的十亿欧元猛增至2001年的三十多亿欧元,增长超过200%,明显优于该地区电信运营设备市场10%-15%的增长速度。2002年上半年,亚太地区的收入占“阿尔卡特”全球总收入的18%,是2000年所占7%的两倍多,其中中国占亚太区总部50%。公司在亚太地区的市场份额和客户数量显著增加。
2001年10月30日,合资双方同意将原中方持有的“上海贝尔”公司10%+1股股份转让给阿尔卡特,同时公司从中外合资企业改制为外商投资股份公司,更名为“上海贝尔阿尔卡特有限公司”(ASB),“阿尔卡特”在华的主要业务并入该公司。
在那个特殊时期被派往上海担任新公司总裁的杨安卓说:“制度背后代表的是一个可以被有效管理和控制的流程,有些东西是必须坚持的。”尽管杨安卓是一个温婉的人,但中外双方高层所希冀的变革被毫不犹豫地坚持推行。22个月以后的今天,“上海贝尔阿尔卡特”从一个电信设备供应商向通信解决方案供应商全面转变。全球化资源和本土化运作结合的新定位和形象,得到投资方、客户、业内同行和合作伙伴的肯定。
2002年7月运营的“上海贝尔阿尔卡特”有一扇“阿尔卡特”向它打开的通向全球技术库的大门。“阿尔卡特”技术库储存的所有通信领域的技术和产品和“上海贝尔阿尔卡特”无缝对接了起来。ADSL是个典型的成功案例。
ADSL是“阿尔卡特”手中自傲的宽带接入技术和产品,“上海贝尔阿尔卡特”运营后当机立断把这一技术和它在欧美已渐成功的商用模式引入了中国的宽带市场,并一举成功。仅在2004年,中国本地化生产的ADSL产量已累计突破1100多万线,其中近三分之二返销到欧洲美国市场。
度过了近两年新公司“走合期”,“上海贝尔阿尔卡特”首任总裁杨安卓在2003年底离任。2004年有着充沛精力和闯劲的狄加,在上任时表示:“上海贝尔阿尔卡特”今年的新产品将增加30~40种,销售收入力争比去年增长30%以上。在整个“阿尔卡特”集团力争上游,争取研发、出口、生产都拿第一。把“上海贝尔阿尔卡特”真正打造成中国的,又是世界的。
桂洛宁博士是“上海贝尔阿尔卡特”研究与创新中心副总裁。2003年,作为“阿尔卡特”全球六大技术研究与创新中心之一上海中心的负责人,在悉尼代表“阿尔卡特”与著名的悉尼理工大学签约成为研究创新的战略伙伴。在这期间引来了澳洲科技大腕的猜测,来自上海的这位年轻人一定是长期在欧美学习工作过。他平静地告诉对方,他的教育背景完全是中国的,只是他的中心和现在的工作模式的确已是全球性的。由于“阿尔卡特”的全球技术库已经向“上海贝尔阿尔卡特”开放,上海中心的科学家在技术信息、技术动态跟踪上已经没有了时间差。安特惠普中心、斯图加特中心、美国帕兰诺中心的东西,上海中心看得到;上海中心的东西,他们也看得到。在成功参与到这个全球同步进展的研究平台之后的一年半后,桂洛宁很自信地说,“阿尔卡特”全球技术库对“上海贝尔阿尔卡特”的开放,我们已经有实力做出另外一种理解,不仅仅是开放了,我们直接在贡献着东西,我们所完成的东西别的地方也在用。
2003年一年,中心40多位研究和管理人员平均每两人有一篇论文在世界顶尖的通信专业杂志发表;而诞生在ASB的发明专利是50多项,其中有近十项还在欧美进行了专利申请。根据“上海贝尔阿尔卡特”的公司章程,如果发明在中国产生,必须先在中国申请专利,而不是先拿给“阿尔卡特”。ASB所有研发项目与全球同步,但与其他跨国公司不同的是,由“上海贝尔阿尔卡特”研发的技术、专利等知识产权归“上海贝尔阿尔卡特”所有。2002年年底打分,“阿尔卡特”的全球CTO等给了上海中心“E”(excellent,优秀)。
和世界级的研究人员一起同步工作是什么感觉,桂洛宁说:你看到的不只是原来周围的世界了,真正置身在国际竞争合作关系中。你不能做得和别人一样好,就意味着在这里面你不会被别人所接受。你立刻会感到竞争的压力,做不好是没有缓冲的。桂洛宁对上海中心,也对自己说,第一步是做得一样好,第二步要有时可以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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